没有阴雨的出行 “喀瓦坚”的温暖秘密

来源:人文中国网2015-10-27 10:54:45我要评论
“好的地毯,你进门,应该对她合十说一声‘扎西德勒’。累了一天回来,脱鞋踩上去,她会给你按摩,她把你的心提高了,让你出门时没有阴雨,看到阳光。”70岁的格桑扎西热爱地说着。虽说传统手工藏毯“喀瓦坚”的创立从“雪山”而来,但是走过风雪,头顶总是连绵的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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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手工藏毯除了拥有2000年实践与传承历史的传统手工生产工艺,她动人的图案亦包藏着丰饶厚淀的藏文化元素   图中曼妙的花朵藤蔓,正是藏文化之藏医藏药中的一种草本藏药      摄/喀瓦坚王泽强

  没有阴雨的出行 “喀瓦坚”的温暖秘密

        ——寻访传统手工藏毯“喀瓦坚”

 

  简读


  “好的地毯,你进门,应该对她合十说一声‘扎西德勒’。累了一天回来,脱鞋踩上去,她会给你按摩,她把你的心提高了,让你出门时没有阴雨,看到阳光。”70岁的格桑扎西仍然热爱地说着。

  虽说传统手工藏毯“喀瓦坚”的创立从“雪山”而来,但是走过风雪,头顶总是连绵的阳光。

  
  人文西藏10月27日拉萨综合报道   当知道喀瓦坚的故事时,有一个画面在我脑海里日复一复地清晰。

 

  在拉萨市城关区西郊金珠西路的一座宽大藏式庭院里,一张张刻满岁月纹理的面孔,来来往往在喀瓦坚家园。

  退休后仍在导线的阿妈拉(阿妈是藏语“母亲”的音译,尾音“拉”是敬称)次拉,看着喀瓦坚长大的编织人普顿,负责技术指导的尼玛扎西,精致手工不输女子的聋哑艺人坚才,临危受命的共苦者道吉才让……不能少的,还有喀瓦坚的大家长格桑扎西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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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教元素·莲花

 

  她从雪山来 风雪里温暖

 

  喀瓦坚是藏语的音译,意为“雪山”。为家乡珍贵的手工藏毯创立这个品牌时,格桑扎西应该想着的,是爷爷当年徒走茶马古道、翻越喜马拉雅风霜雪山,为家族积累原始财富的点滴吧。

  在他的记忆里,爷爷的另一个称谓“锦达”,格外鲜明。锦达是民间对爷爷的敬称,意近“布施者”。那座替代了危险溜索的桥梁,爷爷为家乡的捐修,使他耳濡目染着家族对财富的慈善使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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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生动物元素·老虎

 

  格桑扎西的父亲是第一批到昆明学习汉语的学生,9岁那年,为了让孩子们接受更好的教育,父亲带着他们去到远方。60多年后,格桑扎西还能生动地模仿当年远道上随马帮起伏的铜铃声。那系着铜铃的辔勒,和藏毯的工艺相仿,精美可爱。

  马帮冲风冒雪,离不开的,还是藏毯。它是一种能够随时陪伴主人出门的家当,无论节日近郊的林卡(藏族对郊游野炊的称呼),还是充满危险的征程。

 

  有了它,就能白天赶路时稳坐,夜晚露营时安睡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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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地民俗元素·祥云

 

  恋恋故土 千年手艺在失落

 

  青藏高原气候严寒,自远古游牧时代,采用原始羊毛编织的藏毯从来都是藏族人民的家居必需品。

 

  格桑扎西对藏毯最原始的记忆,是一个还未远离家乡的孩子看世界时的直接与简朴。

  比起记录宗教历史文化的塑像、唐卡,那张只是寻常家什的藏毯,总是显得独具创造、格外生动。从拥有第一张属于自己的藏毯开始,格桑扎西就一直热衷收藏这些温暖动人的艺术品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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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的老员工如果无处可去,喀瓦坚便收留他们,提供住处,安排导线这些较简单的活儿,并支付酬劳,让他们老能所依、所为。图为72岁的阿妈拉次拉正在导线。每天清晨,次拉会去转经,午饭后开始导线。生活安详悠然

 

  说起家乡传统的手工藏毯,仿佛没人比他更了解。

  “西藏的游牧生活,决定了藏族人的天性。残酷的气候与地理环境使他们更加贴近自然。他们淳朴、无畏、睿智,世代笃信佛教。这些造就了藏族人的双重性格:一方面是自由而大胆,另一方面则是缜密而智慧。这种性格特色,很大程度影响着藏族人对美学及装饰艺术的观点。”

 

  1986年,格桑扎西回到家乡。那时的他,已是华尔街一位成功的银行家。

  可是,家乡藏毯手工业的现状使他震惊:传承千年的手工艺濒临灭绝,身怀绝技的手艺人改行、从事低技术含量的工作;牧民辛苦收割的优质羊毛常常低价滞销,市场被伪劣商品挤占;纯正的手工藏毯,和与西藏传统文化一样,面临险境……

 

  无数次的夜里,格桑扎西在距离家乡遥远的地方,恋恋回望故土,和那张承载了儿时关于故乡记忆与温暖的藏毯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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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46岁的普顿,12岁开始在江孜学习编织藏毯。30多年时光过去,从喀瓦坚工坊创立,他始终陪伴着。普顿不但深谙藏毯织造的全过程,更是修补、平剪等难技的高手。他善良淳朴,像爱护路边的小鸟、蚂蚁那般挚爱着传统手工藏毯。喀瓦坚有些技术,只有他一人掌握,那个冥冥中的传承人,他等待着   图为普顿正在纺线

 

  “重走”茶马古道 寻回喀瓦坚的温暖

 

  回到日夜戚盼的梦土,格桑扎西痛心疾首。

  一种使命,多种情感。格桑扎西毅然辞去高薪工作,如爷爷当年行走茶马古道、翻越喜马拉雅那般,开始了一条艰难与孤独的道路。

  创立“喀瓦坚”传统手工藏毯品牌,他决心找回传统手工藏毯的温暖。

 

  格桑扎西坚持选用纯粹的藏北高原羊毛。藏北的羊放牧于高海拔的干旱草原,与新西兰和澳洲混种羊的机械加工羊毛相比,藏北高原羊毛更加洁白粗长、弯曲大、柔韧,带丝光。此外,它的角质膜厚、毛鳞片大,让它的着色能力更加优秀。

  传统手工藏毯柔软有弹性,色泽古雅牢固,历久弥新的耐用性,便是由这种羊毛纤维的特性决定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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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45岁的尼玛扎西是喀瓦坚的车间主任,和普顿一样,从12岁开始学习藏毯织造,从业也有30多年了。忠厚朴实的他,默默热爱着这门手艺。喀瓦坚大家园,许多员工的孩子亦出生在这里。尼玛扎西期待着孩子们能上一个好学校,也渴望自己的晚年有一个好归宿  图为尼玛扎西在修剪藏毯的花纹

 

  格桑扎西和他的喀瓦坚走遍以藏毯编织闻名的甘孜、日喀则、乃琼和拉萨,寻访技艺精湛的编织、染色手工艺人,并培训出新一代的传承人,使这种传统手艺成为越来越多的牧民赖以为生的活计。

  在这些手工艺人质朴勤勉的双手中,喀瓦坚渐渐为传统手工藏毯找回温暖的肌理与色泽,足以终身使用并传诸后世,甚至得到了许多艺术收藏家的青睐。

 

  可,风云不测。1999年911事件,喀瓦坚在世贸双子塔的展厅毁于一旦。2008年后,外国游客锐减,加上经营管理的失误,北京展厅也关闭了。

  未曾有的严冬,让本应给人们带来温暖的藏毯冻结在库房。原来300多人的大型手工作坊,在动荡中只剩下如今的25人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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坚才是喀瓦坚车间唯一的男士,来喀瓦坚已经4年了,是位聋哑人。虽是男子汉,精致的手工却不输给车间的任何一位女性。许多时候,员工们都会用手语和他交谈、嬉戏。他们是一家人   图为坚才正在纺织地毯

  喀瓦坚家园 25人的坚守

 

  如今,25人与喀瓦坚坚守着家园。

 

  那座充满了故事的藏式庭院,一层是藏毯的展厅、制作工作室与仓库,因为制作工艺复杂,工作室就有七八间,而仓库整齐堆放的各色毛线,全部拥有自己的编号,严格的管理体系和品质保证,是喀瓦坚能够坚持到今天的重要原因。

  第二层就是员工们的家了。或许让人难以相信,有些员工的孩子就是这里出生长大的。辉煌的时候,喀瓦坚还有过自己的幼儿园。

 

  那些昔日,大院外郁郁葱葱的草地上,每逢节庆,艺人们便扶老携幼,席地而坐,欢聚一起过林卡。一派大家庭的热闹景象。

  辉煌不再,格桑扎西仍然遵循着爷爷和家庭的慈善行为。退休老员工无处可去,便为他们提供住处,并安排导线这样较简单的活儿,支付相应酬劳。阿妈拉次拉是喀瓦坚家园里年纪最大的。时间久远地,大家都记不清她何时来到喀瓦坚。每天清晨去转经,午饭后安详地开始工作、导线。戴着粉色的遮阳帽,一副鹤发童颜的可爱模样。

 

  责任太重,情深意重。格桑扎西从未言放弃。

  喀瓦坚风雪中,他的老朋友道吉才让临危受命。

  在甘南牧区长大的道吉才让本是喀瓦坚的羊毛供货商,在自己的厂里,他不用太费心就能安享临近退休的生活。只是,共同的使命感,让他甘愿和喀瓦坚一起辛苦奔波。道吉才让说,即使喀瓦坚只剩下一个人,也会把藏毯织下去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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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手工+现代设计元素


  她说“没有阴雨,看见阳光”

 

  格桑扎西心中有一个清晰的方向。

  最大期望,就是接收国内长期的合作订单。这样,喀瓦坚就有能力提高员工待遇,建立企业养老金制度,像爱护古董藏毯一样守护手艺传承人,而这些手艺传承人将会更加全心地守护传统手工藏毯。

  这样的期待,已成为喀瓦坚家园每一个成员共同的守望。

 

  谈到未来,格桑扎西的信念很坚定,“我相信藏毯对于同样从乡土家族传统中走来的现代中国,有着特殊的价值和意义。”随着现代化进程,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离开家乡走在路上,每一条交通要道都是这些闯荡者的茶马古道。

  藏毯也代表着家族的传承,象征团圆与记忆。现在,它正呼唤新世纪多元民族文化的圆融与智慧。藏毯背后的手艺人,亦期待着健全的组织管理和市场发展,走出新世纪的茶马商道。

 

  今年70岁的格桑扎西老先生满怀热爱地讲起藏毯对一个人的承托、提振与疗愈:“好的地毯,你进门,应该对她合十说一声‘扎西德勒’。累了一天回来,脱鞋踩上去,她会给你按摩,她把你的心提高了,让你出门时没有阴雨,看到阳光。”(部分素材选自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)


(责任编辑:陈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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