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密林狩猎,归来南伊桃下牧耕

来源:人文中国网2017-04-16 22:13:46我要评论
没有归属,难论家园。如今,曾奔跑密林、与兽厮杀的珞巴人终归来家园、于南伊桃下牧耕。


人文西藏  文| 陈星   图| 彭澎

米林桃花香,时沁心脾。
车在南伊沟的景道南行,数10分钟后,密集丛林忽现敞阔牧场。57岁的达林指着更南的山说,“我们的先辈从那边过来。”  
那边乃中印边境、曾经“三不管”的珞瑜地区。
此处是南伊珞巴民族乡,辖南伊、琼林、才召3村。
  
南伊牧场。翻过远山,那里曾有密林狩猎
 
    3月之尾,牧场还是黑牦牛泊雪层、远山裹银妆。
“南伊牡丹多,桃花少。”达林的话让桃花季的香味扑朔起来。
 
先人从遥远猎场迁来。达林已在“桃源”南伊绵延子嗣
  
非传说:南伊沟有3棵品种稀少的桃树。只是百姓鲜知。或是5月黄牡丹盛得抢眼,亦或先人从天边猎场迁来这“桃花源”——已然“不知桃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沟中”。
达林提到才召村的达西老人。
南伊珞巴男儿名首为“达”、女儿为“亚”。
 
虽遗憾达西去了牧场、不在村中,我却羡慕得幻想留宿才召待人归。
 
才召村,桃红之下,生活之色
 
2006年,才召建边境小康示范村,现又规划精品旅游示范村。
走在石泥村路上,珞巴特色的民舍统一规建,人畜分离,庭内桃树含花玉立、核桃正蓄势待发。空气透着雪域阳光特有的气味,仿佛天边雪山的汩汩融水也和这花香缠绕……真是“院围桃树枝丫,小桥流水人家”,此正“桃花源”!
以至见到51岁的达娃时,我更难以想象那遥远惊心的狩猎岁月。
 
51岁的达娃还是自治区级非遗珞巴服饰的第二位传承人
 
“爷爷在那边结了婚,(和奶奶)一起过来。”
据说,世代狩猎的珞瑜人在扩张狩猎范围时、翻过山岭发现了南伊这一片厚林宝地,于是渐搬至此。当时属“三不管”地域,可以自由来去,从那边过来南伊,只需要一天脚程。
爷爷和家人过来后,只能住在一座名叫“嘎巴丁贡”的山上,仍然以狩猎、竹编为生。山下平地是藏族土著的领域,方圆有奴隶主;爷爷和其他同乡只能在交易时下山,用兽皮、竹编和藏族人换牛羊牧养。
 
珞巴服饰熊皮帽。其工艺与珞巴密林生活无不相关,主要由竹编和猎来的熊皮组成
 
达娃在山上出生、成家。
14岁开始学习下套捕猎,19岁娶妻。母亲先人也是那边过来的珞瑜人,部落名为“达玛”,而父亲先人的部落则是“色季布仁”。
 
珞巴服饰·女装。腰中为珞巴世代的竹编工艺,圈数代表了姑娘的岁数
 
山居生活,达娃时常听长辈传讲珞巴祖先阿巴达尼的故事。有许多版本,他非常清晰其中一个:
传说阿巴达尼还有两个兄弟:达基和达洛。据说达基喜欢生吃动物,因为杀生,他和他的后人最后变成了老虎;而达洛生性善良,他的后代成为了藏族;而阿巴达尼的后人便是珞巴人。
难怪珞巴人将老虎视为兄弟,从不捕杀老虎。曾经刀耕火种时期,琼林村的村民给熊下套,无意套杀了一只虎,后来村民为请罪,只能用熊给虎作祭。
 
当时林芝一带,还称“工布地区”。
1960年,工布地区全部解放。达娃和同乡不懂政策,仍旧不敢下乡,因为当时山下奴隶主有令:如若他们私自下山,将没收他们的猪物和竹编。直到1966年,政府统一将他们迁至拉嘎村。
 
曾经的家园、已成废墟的拉嘎遗址
 
后来因为村路崎岖难行,1985年,政府将一个名为“佳不其”的地方开荒、建成如今的才召村,让他们统一入住、永久安居乐业。
 
曾经惊人心魄的狩猎岁月,现今平安喜乐的“桃源”生活。
也许,那3棵稀世桃树难以窥见,是不忍惊扰这半世平静。
那边,乃曾经“三不管”地区。没有归属,难论家园。如今,曾奔跑密林、与兽厮杀的珞巴人终归来家园、于南伊桃下牧耕。



 
@黑翅膀
# 牧之 #
\
(责任编辑:陈星)
您可能感兴趣的文章
更多深度•说